第(2/3)页 不再是《One Man's Dream》的原旋律,而是被拆解、打散后重新编织的东西。 主旋律依然空灵悠远,但低声部,加入了一种极细微的、类似针尖划过布料的节奏性拨弦。高音区则时不时冒出一个,短促的滑音。 那是“针扎到手”的瞬间刺痛。 林青霞说着说着,声音渐渐停了。 她听着这全新的旋律,眼眶忽然红了。 “阿鑫,这首曲子,好像在讲一个很温柔、但心里有很多事的人。” “对。” 赵鑫停下演奏,快速在曲谱上记下几个标记。 “《顾得摸你·清水湾》不该只是一首‘好听’的曲子,它应该是一个片场清晨的‘心事合集’。锯木声是它的骨骼,海雾是它的呼吸,而那些藏在旋律缝隙里的杂音,吵架声、车轱辘声、甚至我昨晚熬夜的哈欠声,才是它的血肉。” 他越说越兴奋,抓起下一份曲谱《铜锣湾的雨》。 “这首也是。杰西·库克的《Rain Day》很美,但那是加拿大的雨。铜锣湾的雨是什么味道?是霓虹灯映在湿漉漉路面上的光斑,是匆匆躲雨的行人踩过水洼的啪嗒声,是街边大排档老板骂骂咧咧收摊的嚷嚷,是雨稍停时,某个二楼窗户飘出来的电视声,也许正在播《欢乐今宵》。” 他重新调弦,这一次弹出来的旋律,依然有弗拉门戈的骨架。 但节奏更破碎,更都市化。 中间一段快速轮指,模仿的是雨点,敲打铁皮遮阳篷的密集声响; 某个转调处,他故意让一个音“跑偏”了半度。 像躲雨时,不小心撞到别人后,那声仓促的“唔该借借”。 林青霞听着,忍不住笑了:“这首听起来,很忙。像雨中的铜锣湾,每个人都在赶路,但赶路的样子有点狼狈,又有点可爱。” “就是这样!” 赵鑫像打开了某个开关,思路也彻底畅通。 他一张张曲谱翻过去,每首都找到了在这一世“落地生根”的方式: 《红隧回声》不只是实验吉他。 他要加入真正从红隧录来的环境采样,但处理成遥远模糊的背景。 像记忆里的噪音; 《深水埗的暖》的民谣指弹里,要藏进街坊打招呼的方言音调变化; 《维港夜航》的New Age空灵中,必须有一段,类似货轮沉闷汽笛的低音铺垫。 当他翻到最后一首,《晚安,哄空》时,手指停了停。 这首对应的是《Tears of Joy》,原曲有种悲伤与释然交织的复杂美感。 但在这里,它应该是什么? 林青霞轻声说:“哄空,是哄自己空吗?” 赵鑫忽然想起洛阳的寻亲之行。 想起林莉家窗台上,那些晒得整整齐齐的萝卜干。 想起钱深那张夹在旧字典里、从未寄出的明信片。 “不是哄自己空。” 他慢慢说,“是忙完一天,终于可以安静下来,面对心里那些填不满的空洞时,跟自己说的一声‘晚安’。承认空洞存在,但不被它吞噬,明天太阳升起,该送奶的继续送奶,该读书的继续读书。” 他抱起吉他,这一次弹得很慢。 旋律简单得近乎童谣,但每个音符都沉甸甸的。 没有炫技,甚至没有太多变化。 只是安静地流淌,像深夜里独自坐在窗边的呼吸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