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美国弗吉尼亚州,尚蒂伊(Chantilly)。 国家侦察局(NRO)地下测绘中心。 冷白色的工业级顶灯将这片深埋于地下的庞大空间照得发白。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的巨型电子屏幕上,正实时投射着中东波斯湾地区的数字地形网格。 图像分析师戴维斯坐在操作台前,视线紧紧盯在面前那台高分辨率终端机的屏幕上。 自一九九〇年七月中旬起。 运行在数百公里近地轨道上的“锁眼-11(KH-11)”侦察卫星,持续对波斯湾西北端进行着高频率的过境扫描。 七月二十一日。光学图层显示,伊拉克共和国卫队“汉谟拉比”装甲师与“麦地那”装甲师离开常驻营地,沿着八十号公路向南展开大范围机动。 七月二十五日。高分辨率红外传感器捕捉到绵延数十公里的高强度热源辐射。超过十万名士兵、近三千辆T-72主战坦克与重型自行火炮,在距离科威特边境不足十公里的沙漠地带完成了战术阵型的铺开。 七月三十一日。庞大的后勤补给车队开始行动了,首尾相连地在边境线以北彻底构筑起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深灰色阵线。 华盛顿的政客们拿着这些卫星照片,在椭圆形办公室里进行过数次闭门会议。基于美国驻伊拉克大使与中东多国首脑的接触反馈,白宫的幕僚群达成了一个高度统一的结论。他们普遍认定,那些停留在边境线以北的T-72主战坦克,仅仅是萨达姆为了逼迫科威特减免两伊战争债务、并要求其停止原油超产而进行的一场政治讹诈。(这是历史上真实发生的,当时不仅是美国,包括中东多国甚至科威特自身都认为这场仗是不会打起来的。) 情报部门的日常监测,在此种宏观定调下,陷入了一种外紧内松的静默期。 戴维斯端起手边的咖啡杯,喝了一口已经变凉的黑咖啡。 苦涩发酸的液体滑入喉咙,勉强刺激了一下疲惫的神经。连续七天的高强度轮班监控,早就耗尽了这间无窗中心里分析师们的精力。 上级的简报早有定调,这就是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边境武力展示。他现在只盼着这枯燥的数据监视能快点结束,只要再熬过今晚最后两个小时的夜班,他就能回到公寓的床上安稳地睡个好觉。 他将杯子放回原处,目光重新移向屏幕。 代表着伊拉克装甲集群的大片高强度红外热源信号,以密集的红色像素色块形态,停留在80号公路的北侧。 戴维斯眨了眨酸涩的眼睛。 屏幕上的红色色块,边缘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模糊。 他迅速坐直身体,双手放在机械键盘上,敲击了几下指令键。屏幕画面放大。 那些原本静止的红色像素色块,突然开始整体向前推移。 庞大的热源集群毫无阻碍地碾过了两国边境的物理坐标线,沿着80号公路,直扑科威特腹地。 戴维斯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停滞。 他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调取多波段光学对比图。 “红外信号峰值异常……引擎处于全功率运转状态。”戴维斯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各项参数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 那位中东总统似乎并不满足于单纯的威吓。 现在他们的行为,已经是实打实的全面入侵。 戴维斯几乎是在凭借着本能一把抓起操作台边缘的红色防资敌专线(STU-III)电话听筒。手指快速按下几个数字,直通五角大楼国家军事指挥中心(NMCC)。 线路接通。 “这里是国家侦察局,光电分析四处。”戴维斯紧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参数,语速极快,“发送‘闪电(FLASH)’级别最高优先情报。认证代码:奥斯卡-探戈-七。”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军方核验指令。 “目标:伊拉克共和国卫队‘汉谟拉比’装甲师与‘麦地那’装甲师。网格坐标:北纬三十度零五分,东经四十七度四十二分。” “测绘比对完成。目标高强度红外热源已全数越过两国物理边境线,沿八十号公路向南全速推进。” “先头部队未作任何战术停留。实质性入侵已确认。” 戴维斯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回车键。 “相关多波段光学与红外遥测数据,正在同步传输至指挥中心底层网关。请立即查收。” …… 入夜的纽约华尔街,大雨倾盆。 密集的雨滴被大西洋吹来的狂风卷起,狠狠地砸在S.A. InveStment(S.A.投资)总部的防弹玻璃幕墙上。 交易大厅内,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 几十名核心交易员头戴通讯耳麦,端坐在各自的操作台前。他们面前摆放着路透社提供的“Dealing 2000”信息终端机。每人的手边,还摊开着一叠厚重的客户代码本。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不同开曼群岛信托(SPV)的名称与授权编号。 桌面上的语音声讯盒(SqUaWk BOX)里,场外衍生品经纪人的报价声、询价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。 “WTI原油十二月看涨期权,高盛柜台报价上浮两美分。” “雷曼兄弟放出五百手远期合约,正在寻找买家接盘。” 首席精算师大卫站在主控台前,双眼死死盯着辅机屏幕上的底层流动性监控雷达。 第(1/3)页